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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是指徐心明?”

“對對對!”徐職陳一臉擔憂, “我對於之前我究竟是怎麽被關進來的事情已經忘得幾乎一幹二凈了, 只記得一點點。可是有件事, 我卻是無論如何都忘不掉。”說著, 徐職陳就咬牙切齒起來, “我家小兔崽子心明被那些可恨的人們抓走了!我絕不會容許那些人把我家心明給打造成一個傀儡!”

“傀儡?”

“哼!”徐職陳像是想到了什麽, 冷冷道:“你不用知道那麽多, 你只需要知道我要找我家心明就夠了。

如果你能找到我家心明,並且將他救出來,就算你沒有把我救出去, 也沒有關系。”

說完後,徐職陳的眼中就充滿著傷心與難過,“也不知道我家小兔崽子心明此刻如何了。”

聽到這話,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緊蹙眉, 微抿唇,冷冷道:“吾若將此畫像撕下來, 攜帶於身, 不知汝是否能隨吾一同去調查徐村之事?”

“不不不, 不可以。”徐職陳搖頭道:“你不能光是撕下這畫像, 你必須得把書帶著, 不然我很快就會被這風與太陽給弄得虛弱無比, 直到死亡的。”

“原來如此。”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瞇狹長而又冰冷的明眸,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

“汝若敢撒謊騙吾, 讓吾找不到離開此地的法子, 吾就讓汝魂飛魄散。”

“你!”徐職陳一不小心將滅掉自己的法子給說了出去,此刻聽到這個人這般說,瞬間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可是他反應過來時,卻已經太晚了。

“你這個可恨的小人!你竟敢套我的話?!”

“正所謂,兵不厭詐。”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毫無感覺,只是拿起這本書,便冷冷道:“汝該高興,汝已經獲得吾的信任。”

若是此鬼沒有告訴自己如何滅掉它的法子,自己還真會懷疑它是否說得是真話。

“你這個可恨的家夥!我又不需要你的信任。”這徐職陳顯然也是知道這個人是怎麽想的,他瞬間咬牙切齒道:“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就該嚇死你了。”

“汝若將吾給嚇死,就無人去救你家小兔崽子心明。”

“你竟敢罵我家心明?”

“汝罵汝之子如此順口溜,怎麽就不容他人罵兩句?”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合上書,冷冷道:“況且,吾又沒罵汝之子,只是重覆了下汝的話罷了。”

言訖,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正擡頭,欲做什麽時,卻突然撞入了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幽瞳裏,這幽瞳中裝滿了自己無法理解的情緒。

“師傅,您剛剛在想什麽?”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讓他感覺到有點毛骨悚然。可是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緊蹙眉,微抿唇,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

“不過是思考問題罷了,不勞徒兒如此費心。”

“師傅,您這是在說什麽話?”可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在聽到這話後,眼神倏地暗了下來,他周身的幽黑之氣源源不斷地纏繞著四周,有些幽黑之氣將那本書給纏繞住,只要一聲令下,就能將此書給粉碎掉。可是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微擡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他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微勾唇,露出淺淺的笑容,道:“師傅,您是不是有什麽話沒有跟徒兒講?”

師傅……

徒兒可是看到了你跟那個礙眼的家夥說話……

可是……

師傅……

為何你要為了那個礙眼的家夥不把你與他在聊天的事情講給徒兒聽?……

師傅……

徒兒最關心師傅您了……

可為何……

師傅您卻總是喜歡瞞著徒兒一些事……

而且……

師傅您總是認為能夠撒謊撒得天衣無縫,能夠將徒兒給騙得完全一無所知……

可實際上……

師傅……

徒兒已經知道了師傅有很多很多秘密……

師傅……

您有多少秘密……

徒兒並不在意……

徒兒只是在意……

師傅您對徒兒的態度……

師傅……

徒兒就如此讓您信不過嗎?……

讓您無法將這些事情講給徒兒聽嗎?……

寒風刮來,孤獨置身於書房某處的某人,藏匿於衣袖中的雙手微微攥緊,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眨了眨猶如黑曜石般的雙眼,他認真道:“師傅,您若是有何事,可以告訴徒兒,徒兒永遠都會站在您那邊。”

“為師無事,徒兒你莫要多想。”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只是微瞇蘊藏著鋒利與冰冷的明眸,冷聲道:“徒兒還是繼續看書罷,莫要再打擾為師了。”

說完後,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便繼續拿書翻閱起來,完全不管身旁的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

可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見到對自己冷冰冰的師傅,他卻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癲狂與扭曲。

師傅……

徒兒想要和師傅您永遠在一起……

可是師傅您卻總是喜歡瞞著徒兒……

徒兒知道……

師傅有許多許多秘密……

師傅不想將這些秘密告訴徒兒……

可是徒兒並不是想要知道這些秘密……

徒兒只是想要師傅不離開徒兒而已……

可是為何……

徒兒卻有一種預感……

那就是……

再過不久……

師傅會將徒兒給拋下的預感……

師傅……

您之前說讓徒兒拜入其他人的門下……

徒兒真的感覺到很傷心……

可是……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微擡右手,捂住額頭,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與嗜血。

沒關系的……

師傅……

就算您想要拋下徒兒……

可最終……

徒兒知道徒兒會和師傅您永遠在一起的……

徒兒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答案會是怎樣的……

師傅……

徒兒不會離開您的……

師傅……

而就在他這般想著時,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在心裏頭,冷聲道:“汝竟能用意識與吾交流,汝可真夠厲害。”

“那裏那裏,你真是太誇獎了。”此鬼徐職陳只是謙虛地笑了笑,道:“你說你就這樣把你的徒兒給拋到一邊兒,不管他?”

“此事與汝無關,莫要牽扯進來。”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冷冰冰地警告,道:“汝若欲參與進來,那麽,汝應當有身死的心理準備。”

“……我不參與進來。”徐職陳看向一旁的《徐村歷史》,眼中閃過一絲懷念,他眷戀道:“自從上次那一別後,就有多少年沒有再看到過這本書了。明明這本書是我親手所寫,可如今再次見時,卻感覺到陌生無比。”

“眷戀歸眷戀,汝是時候該說出來關於徐村的事情了。”

“你說得對。”這徐職陳搖了搖腦袋,道:“實不相瞞,其實五百五十年前,徐村還不叫徐村,那時的徐村叫亂葬崗。”

“亂葬崗?”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皺眉起來。

“對,就是叫亂葬崗。”徐職陳似乎想到了什麽,面色不佳起來,他緊攥拳頭,冷冷道:“正因為徐村的前身是亂葬崗,所以才導致外村人根本不願意與徐村人做任何交易買賣,導致我們徐村人必須得自給自足。

而朝廷那裏又因為掐準了我們這些徐村村民不會反抗的原因,就以我們太過於晦氣的利益,對我們這些徐村征兩倍的稅。”

“如若吾不曾記錯,第一任徐村的村長徐職陳剛上任時,收成並不佳,直到徐職陳改變播種方式,增加土壤肥力等後,收成才漸漸地好了,徐村的村民們也才漸漸地不再因為饑餓而餓死人,開始能夠吃飽飯。”

“確實如此。”徐職陳一想到那時的場景,就忍不住咬牙切齒起來,“我們徐村的人們光是靠那點糧食,養自己人都尚且不夠,更何況是要拿錢去交稅?”

說著,徐職陳像是想到了不快的事情,他瞬間面色發黑,道:“此事莫再提,我不想再去回憶曾經那件事。”

“好。”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並不逼他,只是說,“汝知道關於徐村何事,請一一道來。如今徐村撲朔迷離,各方勢力皆在徐村紮根,不知汝知……”

“什麽?”徐職陳似乎很迷糊,他一臉茫然,“什麽各方勢力?”

“……汝莫不是不知此刻徐村的現狀如何吧?”

“唔……”徐職陳沈默了會兒後,便毫不猶豫地搖頭:“不知道。”

“……那汝知道什麽?”

“我什麽也不知道。”說到這話,這徐職陳突然有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他捂住耳朵,一臉痛苦,“我、我什麽都不知道,不要問我。”

見到這樣的徐職陳,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緊蹙眉,微抿唇,心裏頭變得沈甸甸起來。

這個徐職陳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何一副瘋狂狀?

看樣子,他應該是在很多年前受到了什麽重大的刺激,導致他今日變得有點瘋瘋癲癲的。

不過多時,卻見這徐職陳突然冷靜下來,不再瘋瘋癲癲,只是眼中布滿了冰冷,他陰森地盯著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冷冷道:“你來此地,究竟是意欲何為?”

“吾之所以來此地,是奉掌門人之命,來此地調查徐村一事。”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昂冰冷的面龐,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

“先前吾已與汝說過,汝莫不是忘記不曾?”

聞言,這徐職陳卻只是沈默起來。此刻徐職陳看起來比之前更加穩妥一點,他的面容更加地沈,更加讓人無法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你會救我的兒子徐心明嗎?”徐職陳在沈默很久後,卻只是說出這話來。

“如果能救,吾自當會救。”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像是想到了什麽,便冷冷道:“況且,唯有吾救汝之子,汝才肯幫吾,不是嗎?”

“人們常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更是有道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可今日我並不欲與你同行,我與你更非同道中人,可如今卻被勢所迫,唉……”

說完後,這徐職陳似乎想到了什麽,一臉無奈,他搖了搖腦袋,看向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道:“我如今乃孤魂野鬼,你乃仙人。不知仙人為何要找上我,與我一同合作?

按理來說,仙人不應當仇視像我等陰暗邪惡之物嗎?

我這等孤魂野鬼,難道非你等仙人所仇視的生靈嗎?”

“吾非尋常仙人。

吾知仙人之中也亦有壞人,更知魔修之中也亦有好人。

吾見汝雖是孤魂野鬼,可汝卻依舊掛念汝之子徐心明,為救此子,甚至可以不用離開此畫像之中。

吾被汝此心給感動,故吾欲幫汝。

可吾幫汝自然不僅是因為被感動,更是因為汝可幫吾調查此徐村之事。”

言訖,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便緩緩道:“汝可將吾幫汝,汝幫吾當作一場交易。交易結束後,吾與汝便會分道揚鑣,各自走上屬於自己的道路。”

聞言,徐職陳卻只是沈吟片刻,隨後,他才擡頭看著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道:“好,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必須得告訴你一點,那就是我只知道五百年前的事情,也就是我還活著的事情,我並不知道我死後發生了什麽。我也是才被你給驚醒的。”

聞言,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沈默了下,隨後,才道:“無礙,有汝這等五百年前的古人在,吾調查事情來,定會更加順利。”

“也許吧。”徐職陳忽然想到了什麽,心不在焉起來,道:“仙人,既然沒什麽事,我便又回到畫中了。”

“回去吧。”

“好。”說完後,徐職陳便瞬間回到了畫中。

可是見到他回到畫中,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的面色卻只是微冷了起來,他微擡頭,看向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道:“徒兒,你看完這兒的所有書了嗎?”

“沒有。”

這兒的書大約有幾百本。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只是掃了眼那些書,緩緩道:“師傅,徒兒只翻閱了一半。”

可聽到這話,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冷冷道:“無妨,繼續看。”言訖,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便折回到自己剛剛所站的地方,繼續拿起徐心明所寫的那本《徐村鬼怪傳》看。

可是這時的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不知道,站在他身後的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眼神幽暗了下來,他微動彈了下手指,他微邁腳步,他想要上前抱住師傅,可是他卻在想到什麽時,卻又收了回來,他只是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晦暗不明。

師傅……

您與那個礙眼的家夥似乎關系很好……

可是師傅……

為何您要瞞著徒兒呢?……

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不是嗎?……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用冰冷的餘光不經意地掃了眼所有的書,隨後,微側頭,看向手中的書。

而這時,附在所有書上的幽黑之氣卻只是源源不斷地回到了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的身上。

孤獨站立於書櫃面前的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微攥拳頭,微咬下唇,伴隨著源源不斷湧現進來的幽黑之氣,他自然能夠感覺到許多知識在腦海中浮現。可是哪怕有那麽多知識在腦海中浮現,可他的腦海中終究揮不去的卻是師傅的身影。

他的心中還是抹不掉那股難受的情緒。

師傅……

為何要隱瞞徒兒?……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永遠都無法明白,他只是微垂眼睫,緊緊地攥住手,哪怕手心被紮出了鮮血,他也依舊緊緊地攥住。

師傅……

寒風猛烈地吹來,可是他卻不曾感受到一絲冰冷,因為他內心的寒風比外面的寒風更加地寒冷,更加地猛烈。

對於這個徒兒在想些什麽,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自然不知道。

他只是在翻閱時,突然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往後翻。

這是……怎麽一回事?……

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微瞇蘊藏著鋒利與尖銳的明眸,正欲翻過去時,他的目光卻只是放在了那個畫像中正上吊的鬼——徐職陳身上。

對了……

這個徐職陳似乎從來沒有對自己說過,為何他會上吊……

想及,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便冷冷道:“為何汝會被困於此畫像中,為何汝會上吊於此樹上?”此樹微微彎曲,並不像尋常所見的樹。可具體要說它是什麽樹,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又偏生說不出來。他只是覺得這樹給他的感覺異常地怪。

可聽到這話,徐職陳卻只是心事重重地看了眼樹,隨後,撫摸著樹,低落道:“我也不知道為何我會困於此地,我只是……”

說著,他便靠著樹,緩緩地合上雙眼,低喃道:“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

徐職陳最初給自己的感覺像是一個被困了許久,有著許多怨氣的孤魂野鬼。

可如今這個徐職陳卻像是一個心中有著許多憂愁與傷心的人。

也不知道這個徐職陳究竟在傷心與憂愁什麽?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傷心自己的兒子徐心明,而是在傷心其他的事情。

而且根據書中記載,可以得知這個徐職陳曾經是徐村的第一任村長。既然是身為徐村的村長,為何如今他卻會被困於這個徐村當中?

而且,為何他只字不提關於現在的徐村?

他似乎對現在的徐村並不感興趣。

想及,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卻只是緩緩地合上書,他想到什麽時,便道:“徒兒,你……”

話還沒有說完,卻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

聽到這笑聲,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瞬間順著聲音望去,卻見是那個月紙老爺子像是中了彩票一樣,笑個不停。

“發生何事?為何笑得如此誇張?”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緊蹙眉,微抿唇,吐出猶如冰渣子般的話語。

早在見到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面對那個小團子時,周身的氣息一變,變得異常兇殘後,這個月紙老爺子就有點開始害怕這個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了。

一聽到他在問話,月紙老爺子瞬間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我、我剛剛在外面撞見了一個人,他可狼狽了,我、我和他以前關系不是很好,如今見到他狼狽了,我、我就高興了。”

“……就這麽簡單?”聽到這個月紙老爺子笑得如此誇張的原因,竟然就是為了這個,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瞬間沈默起來。

“你、你可不許覺得我小肚雞腸!”可是這月紙老爺子卻覺得這件事情異常重要,他一臉不高興,道:“我可一點也不小肚雞腸!可誰叫這個木頭人平日裏那般欺負我!如今他狼狽了,我自然得嘲笑一番!”

“帶吾去見他。”

“好。”月紙老爺子可不想惹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不快,他瞬間點頭道:“我這就帶你去。”

月紙老爺子走在前面,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自然是在後面跟著他。可是在跟著的過程中,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一把握住師傅的手,緩緩道:“師傅,讓徒兒隨您一塊兒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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